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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路法看着他，伸出手。炎帝看着那只手，伸出手握住了。路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
    苏辰的意识从战场收回来。他看着那些炸开的火光消散，看着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黑暗中，看着炎帝被路法拉上阿法斯号。他的意识穿过宇宙，穿过那颗垂死的恒星的微弱光芒，穿过赫尔墨斯星灰蒙蒙的大气，穿过暗红色的大地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，他又“看到”了冰儿。

    画面跳动，苏辰看到她站在海边。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，舔着她的脚踝，然后又退下去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。她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，看着那一片灰蓝色的混沌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她的侧脸，那张在灰蓝色天空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朝着岸边的方向走去。那里停着一辆车，黑色的，看起来很普通。车门开着，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他低着头，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冰儿走过去。男人抬起头，收起手机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苏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男人的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苏辰盯着那张脸僵住了。那个人在笑，嘴角的弧度，眼里的光，和他一模一样。他看着冰儿走过来，伸出手拂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风太大了。”男人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回去吧。向阳该放学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拉开车门，冰儿坐进去。他关上门，绕过车头，坐进驾驶座。车子发动了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小点。

    他把意识集中在那个人身上。看到那个人开车的时候，目光很专注，和以前的他一样。看到那个人跟冰儿说话的声音，很低很轻，和他一样。看到那个人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冰儿煮饺子，脸上的表情，和他也一样。

    苏辰盯着那张脸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，他是一个完整的人，有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的过去。他和苏辰没有任何关系，只是长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苏辰收回意识。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那一片永恒的灰色压在他头顶。他想起守星人说的那些话。“等价交换抹去的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，不是她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。她会不会记得你，取决于她。规则管不了人心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忘记他。她不记得他了，但她没有忘记他。她不知道他是谁，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但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洞，一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走的洞。她不知道那个洞里曾经装过什么，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，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在海边的时候会觉得心空，在厨房里煮饺子的时候会突然发呆，在超市里拿起一袋速冻饺子的时候，会莫名其妙地放回去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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