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光幕再次亮了。 没有过渡。 画面直接切入。 漆黑的夜。 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 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——黑。 然后—— 一条大江出现在画面中央。 江面宽阔,江水漆黑,泛着冰冷的微光。 十月末的鸭绿江,水温已经接近零度。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—— 【鸭绿江。】 【夜。】 …… 太行山。 李云龙猛地站直了身体。 来了。 他等的东西来了。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条漆黑的大江,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。 赵刚也屏住了呼吸。 他注意到了那个日期。 也就是说—— 建国刚满一年零几天。 就过江了。 比“第二年”还早。 严格来说,华夏甚至没等到第二年。 赵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 …… 光幕上,画面缓缓移动。 镜头从江面升起,扫向北岸。 起初什么都看不到。 只有黑暗。 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然后——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点。 一个移动的、微弱的黑色轮廓。 然后是第二个。 第三个。 第十个。 第一百个。 …… 画面骤然拉远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——黑暗中,鸭绿江北岸的山路上。 密密麻麻的人影。 一眼望不到头。 像一条沉默的、巨大的河流。 从大山深处涌出来,无声无息地流向江边。 没有火把。 没有灯光。 没有任何声响。 数十万人的大军,在漆黑的夜色中,像幽灵一样行进。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—— 【华夏军队,秘密渡江。】 【兵力数十万人。】 【渡江方式——徒步。】 【空军掩护——没有。】 【重型装备——几乎没有。】 【所有人只有两条腿、一支步枪、一个干粮袋。】 【和一条命。】 …… 太行山。 李云龙的呼吸急促起来。 数十万人。 徒步渡江。 没有空军掩护。 没有重武器。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 头顶是敌人的飞机。 一旦被发现—— 几十万人挤在江面上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 那不是打仗。 那是屠杀。 “夜里过的……” 李云龙喃喃自语。 “只能夜里过。” “白天过就是送死。” 他的声音在发抖。 不是怕。 是心疼。 几十万人,趁着夜色,一声不吭地过江。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 每一秒都在赌命。 赵刚没有说话。 他盯着那些黑暗中行进的身影,目光一瞬不瞬。 那些身影看不清脸。 但赵刚知道—— 那些人里,有跟他一样的读书人。 有跟李云龙一样的大老粗。 有跟院子里那些战士一样的年轻人。 有人可能刚结婚。 有人可能刚当爹。 有人可能昨天还在田里收庄稼。 今天就要过江打仗了。 打一场所有人都说必输的仗。 赵刚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。 镜片上又起了雾。 …… 光幕上,画面继续。 镜头切到了江面上。 简易的浮桥。 木板和绳索搭成的。 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 华夏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踩上浮桥,小心翼翼地往对岸走。 没有人说话。 只有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咚咚声。 和江水拍打桥桩的哗哗声。 一个年轻的华夏士兵在过桥的时候,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江水。 漆黑的、冰冷的水面映出了他模糊的倒影。 他才十八九岁的样子。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。 但眼神是平静的。 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。 像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。 包括死的准备。 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—— 【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。】 【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。】 【制空权完全在对方手中。】 【火力差距百倍以上。】 【他们什么都知道。】 【但他们还是过了江。】 …… 村口。 老农看到那些过江的身影,整个人僵住了。 他不识字。 他不知道什么制空权、什么火力差距。 但他看懂了那个画面。 一群年轻人,天黑了,偷偷摸摸过一条大河。 去打仗。 去跟十六个国家打。 老农的嘴唇开始哆嗦。 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。 二儿子走的那天也是夜里。 背着一个包,往山里走。 也是一声不吭。 也是看不清脸。 走了就再没回来。 “都是人家的孩子啊……” 老农的声音碎了。 “都是人家的孩子啊……” 他蹲在地上,用枯瘦的手捂住了脸。 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旁边的年轻人红着眼眶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只能伸手拍了拍老农的背。 …… 山城,军事委员会。 常凯申看到那个过江的画面,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 数十万人。 趁夜渡江。 没有空军。 没有重武器。 就靠两条腿和一支步枪。 常凯申嘴上不说,但心里在发寒。 他打了一辈子仗。 他深知没有空军掩护的渡江行动,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 一旦被发现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 这帮人…… 是疯了还是什么? 但更让他发寒的是—— 这帮人真的过去了。 没有被发现。 数十万人,在花旗国的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地过了江。 这需要什么? 需要铁一般的纪律。 需要每一个人都一声不吭。 需要几十万人像一个人一样行动。 常凯申想到了自己的军队。 他的军队……能做到吗? 答案不用想。 做不到。 别说几十万人了,几千人夜行军都能走散一半,暴露一半。 常凯申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。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。 …… 东瀛,皇宫。 矮小的男人盯着光幕上渡江的画面,面色凝重。 几十万人。 夜间渡江。 没被发现。 作为一个同样打过大仗的人—— 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。 东瀛军队也以纪律严明著称。 但他扪心自问—— 几十万人的秘密渡江,不发出一点声响? 东瀛做不到。 矮小的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