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禁足的第三十日,雪停了。 天蓝得刺眼,积雪反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屋檐下挂着冰凌,长短不一,尖端滴着水,砸在青石板上,一声,又一声。 苏清鸢坐在窗前。炭盆里的火灭了,只有余温,烘得空气又干又燥,一股子灰烬味。 绿萼端着药碗进来,手冻得通红:“小姐,吃药了。大夫说,这药能压一压您脸上的气色,免得外人说您真病了。” 苏清鸢接过碗。药汤黑得像墨,苦味直冲天灵盖。她仰头一口喝干,喉咙里像卡了块烧红的炭。 “老爷今日回府了。”绿萼一边收拾碗筷,一边小声说,“听管家说,老爷在宫里连着熬了三夜,定下了南迁的章程。陛下……哦不,皇上,准了。” 苏清鸢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知道会准。萧景渊巴不得他们早点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 “周管事也回来了,”绿萼继续说,“田庄和铺子都清点完了。老爷的意思是,除了江南那边的产业,京城的,能卖的都卖掉。周管事正忙着寻买家呢。” “卖得快吗?”苏清鸢问。 “快。”绿萼说,“好多人都抢着要。特别是城西那两座大宅子,还有南城的几个铺面,价钱都没怎么压,就出手了。” 苏清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一下,两下。 太快了。快得不自然。 这京城里的聪明人太多,看出苏家这是失势了,要被新皇赶出京去。这时候低价收苏家的产业,等于抄底。 也好。早点脱手,早点干净。 “小姐,”绿萼忽然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周管事还说,有几笔账,对不上。” “什么账?” “就是……变卖田庄的银子。”绿萼说,“数目对不上。少了大概有三万两。周管事查了中间经手的账房,说是……说是孝敬了上面。” 苏清鸢没说话。她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雪上,亮得晃眼,却一点都不暖。 三万两。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 父亲刚当上户部尚书,正是新皇跟前红的时候。这时候,谁敢吞他家的银子? 除非,是有人授意。 “周管事怎么说?”她问。 “周管事不敢声张。”绿萼说,“他偷偷跟奴婢说的,让奴婢问问小姐,这事儿……要不要报官?” 苏清鸢站起身。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点积尘。 “报什么官。”她走到墙边,揭下那幅“清正廉明”。墙砖松动,她抠开,摸出那卷纸。 纸还在,没受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