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小晚开始每周来一次。 每次来的时候,她都会带一包纸巾——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哭。她说“每次来这里都会哭,太不好意思了”。方楠奕说“没关系,我这里纸巾管够”。 她们聊了很多。 林小晚告诉方楠奕,她妈妈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。她说“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,妈妈说做人也要这样,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看”。方楠奕问她“那你呢?你朝着哪里看?”林小晚沉默了很久,说“我不知道。我觉得到处都是黑的”。 方楠奕没有说“会好起来的”。她说“黑也没关系。我陪你待在黑里。等你自己找到光”。 林小晚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里有泪光。 “姐姐,你说话的方式好奇怪。” “哪里奇怪?” “就是……你从来不说‘别哭了’、‘会好的’、‘要坚强’。你只是……陪着。你让我觉得,哭是可以的。不坚强也是可以的。” “因为本来就是可以的。”方楠奕说,“你不是机器人。你是人。人有权利悲伤,有权利软弱,有权利撑不住。” “但妈妈说——” “你妈妈说的没有错。”方楠奕打断了她,“但‘坚强’不是不哭。坚强是——哭了之后,还能站起来。还能继续走。” 林小晚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“姐姐,你以前也是这样吗?” “哪样?” “就是……觉得到处都是黑的。” 方楠奕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嗯。”她说,“很久以前。”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……”方楠奕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“后来有人在我身边点了一盏灯。很小的一盏灯,但足够我看清脚下的路。我跟着那盏灯,一步一步地走。走得很慢,有时候还会摔倒。但每次摔倒的时候,那盏灯都在。它不会灭。” “那盏灯……是你的朋友吗?” “嗯。” 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 方楠奕沉默了很久。 “她在天上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她变成了一颗星星。每天晚上都在看着我。” 林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“姐姐,你一定很想她。” “嗯。”方楠奕点了点头,“很想。每天都在想。” “那你难过吗?” “会。”方楠奕说,“每次想到她的时候,都会难过。但也会开心。” “为什么开心?” “因为……”方楠奕看着窗外,天空很蓝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“因为她活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里。每次我帮了一个人,她就在。每次我说了一句‘你不是麻烦’,她就在。每次我坐在银杏树下,她就在。她没有走。她一直在这里。” 林小晚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方楠奕差点哭出来的话。 “姐姐,你就是那盏灯。” 方楠奕愣住了。 “你就是那盏灯。”林小晚重复了一遍,“你在我最黑的时候,点了一盏灯。很小的一盏灯,但足够我看清脚下的路。” 方楠奕的眼眶红了。 她没有哭。她笑了。 “谢谢你,小晚。” “不用谢。”林小晚也笑了,笑得很淡,但很真,“这是你教我的。” --- 三个月后,林小晚的妈妈走了。 第(1/3)页